“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的吧,他們(men) 體(ti) 內(nei) 的血脈,比當日在三色島上那位恭姓修行者還要精純。”
“在人間也沒什麽(me) 不好。”
顧餘(yu) 生當然明白葬花的意有所指,恭家體(ti) 內(nei) 擁有強大的木靈之氣,即便他們(men) 長期燒炭,也難以掩蓋。
葬花見顧餘(yu) 生身懷天地神樹之根源,依舊能守住本心,不由地問道:“接下來,你打算回宗門嗎??”
“不,有一件事沉在我心裏多年,是時候解決(jue) 了。”
顧餘(yu) 生身上衣衫飄蕩,他的臉上帶著微笑和自信,背後劍匣錚錚錚作響,三把劍從(cong) 匣中飛出,化作三道華光遁上天穹,下一瞬,三把劍朝著不同的方向遁去,劍芒之盛,遠去數萬(wan) 裏。
一劍遠越中州重樓山,一劍東(dong) 去蓬萊島,一劍西去大雪山。
讓劍飛一會(hui) 兒(er) 。
“你要挑戰三大聖地?”
“不是挑戰,是要他們(men) 給我一個(ge) 交代,父輩的恩怨,終有了結之日。”顧餘(yu) 生說話間,裹挾著葬花的靈體(ti) ,身影閃遁,已然出現在青萍山腳。
斜陽的餘(yu) 暉落在顧餘(yu) 生的麵龐上,他抬頭看著眼前的青萍山,身隱於(yu) 光,踏足青雲(yun) 門。
以顧餘(yu) 生今時今日的修為(wei) ,就算他站在光裏,也非尋常修士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。
踏上雲(yun) 梯,入青雲(yun) 門。
昔日的三流小宗門,在兩(liang) 盟令下,攜千餘(yu) 弟子赴仙葫州妖關(guan) ,血戰歸來不過百餘(yu) 人,昔日的大師姐蕭木清心灰意冷,奔赴大世遊曆修行,宗門人才凋零。
數年時間,青雲(yun) 門恢複了一些元氣,彼時和顧餘(yu) 生一起入宗門的年輕一輩,如今竟也成為(wei) 了宗門的中流砥柱,有幾十人入五境合道,十幾人入六境歸一境,有五人凝結金丹。
這樣的速度,於(yu) 太乙大世來說,著實不慢,得益於(yu) 青萍山濃鬱的天地靈氣,以及當年顧餘(yu) 生留給蕭木清的一些修煉資源。
可是比起顧餘(yu) 生,他們(men) 的修為(wei) 境界實在太低太低了。
百丈石碑猶自矗立在山門廣場前,它的形狀如劍柄,上麵鐫刻著一個(ge) 個(ge) 名字,比起十五年前,碑上又多了近千個(ge) 人的名字。
曾經的馱碑龜上已無劍,前麵多了一個(ge) 香鼎,三支巨大的焚香在風裏輕輕飄蕩。
六峰的弟子在夕陽的餘(yu) 暉裏練劍,他們(men) 多是十四五歲的年紀,大部分弟子還沒有凝結元胎,算不得真正的修行者,可是他們(men) 練劍格外認真。
因為(wei) 他們(men) 在練劍時,折轉方向,抬頭可見巍峨的青萍山,回身可見北邊無盡的永夜。
顧餘(yu) 生就這麽(me) 一步步地走過廣場,目光所及,大多數的長老都是曾經和自己一起入青雲(yun) 門且幸運活下來的人。
他們(men) 的臉上已有歲月的痕跡,中年男子胡須淺留,束冠佩劍,昔日的芳齡妙女,已體(ti) 態豐(feng) 腴,於(yu) 年輕的弟子麵前為(wei) 人師表,曾經的張揚與(yu) 放蕩不羈,都被時光消磨。
世間最快的成長,就是曆經生死,見證昨日同鬧嬉戲暢想明天的同門隕落懷裏,這樣痛苦的記憶,不止一場。
青雲(yun) 門九百弟子,大多數修行者的一生,都將在青萍山裏度過。
山澗的風吹來青萍曠野桃花的芳香,早春風遲,青雲(yun) 門內(nei) 的桃花含苞待放,尚未真正盛開。
雲(yun) 橋上的青衣女子著劍而立,眸子眺望雲(yun) 橋下的桃林,怔怔然出神——每年桃花開的時候,她都會(hui) 想起十五年前那位孤身入青雲(yun) 門的小師弟。
那時候的落塵峰格外熱鬧,青雲(yun) 門也格外熱鬧,可雲(yun) 橋下的桃花林是何等的安靜,她和師姐師妹站在高處,看小師弟朝起日落地揮劍。
那時候雲(yun) 橋上的笑聲從(cong) 未停歇,她一開始也跟著笑,可後來她學會(hui) 了收斂笑容,也學會(hui) 了成長。
如今,她呂曉風終於(yu) 成為(wei) 了代掌門,從(cong) 初入青雲(yun) 門一襲青衣換紫衣,是何等的意氣風發。
多年沉澱,她還是覺得最初的青衣素裳最貼身。
蕭木清師姐離開了,竹青師兄長眠青萍,當年的長老,六峰之主幾乎全部長眠於(yu) 地下。
算一算時間,不過十年人間而已。
時間對於(yu) 修行者明明彈指一瞬,可呂曉風卻覺得在青萍的日子是如此的漫長。
天將黑,明天會(hui) 不會(hui) 天亮,她無法預測,北方黑暗的帷幕是如此的近,可青雲(yun) 門弟子修行練劍的聲音又讓她不得不強撐起精神。
“明天再遣走一批弟子吧。”
呂曉風一個(ge) 人自言自語,她身邊沒有一個(ge) 可以商量的師妹,這兩(liang) 年來,青雲(yun) 門在招收弟子,也在遣散弟子,讓他們(men) 往南方,往更廣闊的世界去,帶著青雲(yun) 門的傳(chuan) 承。
雖然遣送下山的弟子修為(wei) 很低,但總會(hui) 有那麽(me) 一些幸運的弟子成長起來的。
“掌門,有信來!”
一名年輕的弟子火急火燎奔跑上雲(yun) 橋,一個(ge) 趔趄,差點栽倒下去,卻好像好像撞上了一陣風,穩當地站直了身子。
“是三大聖地嗎?”呂曉風回頭,眉頭緊皺。
“……是。”
年輕的弟子恭敬地把信遞了過去。
呂曉風握著傳(chuan) 信符,靜靜地站著,待弟子退去,她才把傳(chuan) 信符揉在掌心,緊緊的攥著
良久,一聲長長的歎息:“蕭師姐,這一次,我……我可能真的保不住青雲(yun) 門了,若是你還在青雲(yun) 門,憑你和顧小師弟的情誼,三大聖地或許還不敢下最後的告書(shu) ……不行,不到最後,我一定要力爭(zheng) ,說不定蕭師姐明天就回來了……若是蕭師姐能回來,那他也……可能會(hui) 回來的。”
呂曉風鬆開手,把傳(chuan) 信符揚在風中,她邁著步子,朝廣場走去,她拔出劍,教導年輕一輩的弟子。
褶皺的傳(chuan) 信符快要落下去的時候,又飄蕩起來,落在雲(yun) 橋小徑旁邊的少年手上,他神色專(zhuan) 注,閱讀著傳(chuan) 信符內(nei) 的內(nei) 容。
葬花靜靜地站在一旁,她不懂,為(wei) 什麽(me) 顧餘(yu) 生回故鄉(xiang) ,一不進家門,二不認宗門。
“罷了,我親(qin) 自走一趟吧。”
傳(chuan) 信符在顧餘(yu) 生的掌心化作灰燼,他堅毅的麵龐上,目光變得深邃無情,森寒的殺意,黑暗了天空。
轟隆隆。
春雨驚雷。
籠罩整座青萍山。
葬花跟在少年身邊,任由少年於(yu) 雲(yun) 間馳騁,當青萍西境的浣溪水漲,自北向南洶湧澎湃,某個(ge) 瞬間,葬花身體(ti) 一僵,仿佛失去了所有靈魂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葬花靈體(ti) 顫動,一頭紮進湍急的浣溪之水,數十息後,浣溪河水高千丈,靈光劍氣沛然躥動。
異象持續了一盞茶,顧餘(yu) 生一直默默等著,因為(wei) 他知道,在浣溪河下,封印埋葬著一座古城,還有一把上古時代的神劍。
葬花失魂,正好印證了顧餘(yu) 生的猜測。
隻是顧餘(yu) 生沒有預料到的是,葬花沾了一身的水,失魂落魄地歸來,兩(liang) 眼空洞無神。
她打不開河底的結界。
“我來想辦法,給我一點時間。”顧餘(yu) 生對葬花說道,他指了指某個(ge) 地方,“那裏有一間茶肆,離河更近,你在這裏平複內(nei) 心,我辦完事回來接你。”
葬花點頭,她走進雨裏,身為(wei) 劍靈,也有人類至真的感情。
以上為(wei) 《一劍一酒一乾坤》第 1963 章 第1963章 歸青雲(yun) :十年歲月,換了人間 全文。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,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