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夜漸明,瀑布邊的涼亭裏,三先生公子車靜靜守護著顧餘(yu) 生的肉身,他平靜的麵龐下眼睛已略有焦急,扣在身前的手指已暗中掐訣。
當天際的光暈漸漸浮現長空,公子車瞳孔一縮,手指果斷一抬,正要將一道法訣打入顧餘(yu) 生的眉心,就在此時,他麵前平靜的眠月古井竟有水溢滿出來,顧餘(yu) 生的靈魂化作一道光影從(cong) 古井之中遁出與(yu) 肉身契合。
他前方的那一塊黑碑,則詭異的出現一道裂痕,一道空間波動的氣息彌漫開來,氣機波動間與(yu) 天邊的黎明觸碰在一起,刹那間,一座古城虛影從(cong) 大地遮掩的天際虛空深處逐漸顯露出來。
公子車收回目光,看向顧餘(yu) 生的肉身,就在顧餘(yu) 生靈魂歸體(ti) 的瞬間,一股強大的雷瀑之氣和劍氣混雜,更有一種說不出的道韻似八卦般彌漫開來,那一口眠月古井,荒碑正處於(yu) 八卦太極之陣的陰陽眼上。
無形的氣機波動蔓延至整個(ge) 古村,又迅速反流歸於(yu) 顧餘(yu) 生的身體(ti) 之中,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“小師弟。”
公子車從(cong) 盤坐中站起來,因為(wei) 他覺察到天地間,竟似有數十道詭異的氣息波動格外強烈,那氣息波動中,更有幾道極為(wei) 強大,天盡頭的天地異象,也是他這百年來從(cong) 未見到過的。
“三師兄,我回來了。”
顧餘(yu) 生睜開眼,他平靜的雙眸之中,竟似有兩(liang) 朵不同的蓮花虛影浮動,各種異象好似一個(ge) 星河變化,他的肉身,則好似注入了某種神秘的力量,強大的雷弧交織,又有一道旺盛無比的木靈之氣向四周擴散,使得秋風凋敝的季節好似大地回春,那溢滿的眠月古井之水,靈力更是濃鬱到了極致。
公子車畢竟是夫子的學生,麵對顧餘(yu) 生肉身和靈魂窗口出現的異象,他依舊能保持平靜,從(cong) 袖中取出一瓢在眠月古井打了一瓢水,當著顧餘(yu) 生的麵飲下去,又把瓢遞給顧餘(yu) 生。
顧餘(yu) 生看向溢滿水的古井,也用瓢打了一口井水一飲而盡,隨著這一瓢水入腹,顧餘(yu) 生隻覺肉身和靈魂產(chan) 生的一絲(si) 絲(si) 不契合迅速彌合,同時,他還感覺到,他進入天地大墓之後隱約間存在的法則排斥之力也迅速消失不見。
顧餘(yu) 生再看向眠月古井時,隻見井中水平靜地消退,那種奇異的感覺,就好像是時光逆轉形成的空洞,顧餘(yu) 生心知取水一瓢已是大機緣,坦然地將瓢還給了公子車。
公子車把瓢丟(diu) 在一旁,再次關(guan) 心道:“小師弟,感覺如何,一切還順利吧?”
“三師兄,我還好,獲得了一些機緣,不過也遇見了一樁大麻煩。”
顧餘(yu) 生走到涼亭邊,抬起頭,將目光看向天的盡頭,那一座天地古城在黎明的昊輝下如同海市蜃樓般浮現在天空,越來越清晰,那一尊天地神魔的氣息,如同一縷荒氣侵蝕著天的穹蓋,仿佛隨時都要將這方秘境撕碎。
公子車心思縝密,他看一眼逐漸碎裂的荒碑,已然明白顧餘(yu) 生曆經了什麽(me) ,他神色平靜道:“我聽大師兄說過,他說在那個(ge) 上古遙遠的年代,人族曾經有過輝煌的歲月,看來那一座古城就是時間的遺跡了,小師弟你的靈魂應該有什麽(me) 特殊之處,所以被引導至那個(ge) 地方了,不過從(cong) 那氣息波動來看,那古城中覺醒的似乎是一尊古魔,這反倒印證了我多年的猜測,也明白了夫子他老人的心思,我欲去解決(jue) 麻煩,小師弟要去嗎?”
“嗯。”
顧餘(yu) 生點點頭,目光堅定,他跟在公子車的身後,將曆經的事告訴了公子車,隻是隱去了魔帝傍身以及恭家和田家之事。
公子車向著朝陽,不緊不慢地向荒村外走去,待顧餘(yu) 生說完所有的事,他也不急於(yu) 說關(guan) 於(yu) 上古神魔的事,而是回身說道:“小師弟,看來你的身上或者靈魂之中,沾染了有關(guan) 於(yu) 上古世家的某種契約之物,才能讓你進入到那一座古城之中,那座古城應該是傳(chuan) 說中的起源之城,其曆史之久遠,可能還在萬(wan) 族創下三千大道之前。”
顧餘(yu) 生想了想,取出一枚簪子,將其放在手心:“三師兄所說的契約之物,或許就是這支簪子吧?這是滄瀾國主沈月所贈。”
“此物倒是不凡,擁有破界的效果。”
公子車凝看那簪子片刻,又看了看顧餘(yu) 生胸口的那一根紅繩,並未承認師弟能夠以靈魂通過荒碑為(wei) 結界進入到古城是因為(wei) 簪子,但顧餘(yu) 生此刻心緒所思,並未理解其意。
“怪不得那古城之中有不少小玄界的修士和上古世家的血裔進入,難道他們(men) 這些上古世家的傳(chuan) 承也有遺失需要從(cong) 起源之地找回來嗎?”
“小師弟,不要被所謂的上古世家和傳(chuan) 承所限製了眼界,天地之大,一沙便有可能是一個(ge) 廣大的世界,他們(men) 固然有極為(wei) 玄妙的傳(chuan) 承,但並不就能代表世間的一切,他們(men) 的出現,極有可能是追逐利益或是求大道而已,沒那麽(me) 玄乎,夫子這些年遨遊太乙,就是為(wei) 了尋找曆史遺失的真相,在很遙遠的世代,大道方圓,有守道者,也有竊道者,誰也說不清楚,總之,不能讓那一尊上古神魔真正從(cong) 封印中逃出來,否則小玄界的億(yi) 兆生靈,都有可能麵臨(lin) 滅頂之災。”
公子車說話間,不由地加快了腳步,他以指為(wei) 筆,蘸天地之氣為(wei) 墨,畫一葉扁舟,於(yu) 荒村之地攜顧餘(yu) 生淩空而起,朝著古城如蜃之地風馳電掣。
顧餘(yu) 生站在扁舟之上,隻覺耳畔風聲呼呼作響,又見此方大地廣闊無垠,山鳥森林與(yu) 他曾經逆流的上古時期蠻荒世界風景一模一樣,隻是這山林世界,偶有上古時期的宮闕高樓或是宗門存在,與(yu) 洗心村那般保持著原始的風貌又截然不同。
“三師兄,我從(cong) 道宗的諸多典籍中看過關(guan) 於(yu) 大世的描述,如今的太乙世界,原本真的是七界分界嗎?”
公子車雙手負背,整個(ge) 人有說不出的儒雅淡然,尤其是他在飲了一瓢眠月古井的水後,顧餘(yu) 生感覺到三先生整個(ge) 人的氣質由內(nei) 而外發生了某種變化,隻是這種變化,超過他的認知,無法形容。
以上為(wei) 《一劍一酒一乾坤》第 1477 章 第1477章 月下水滿,魂從(cong) 井中歸 全文。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,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