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迎的槍聲停了。彈道消失了。暮色恢複了安靜。隻有風，從(cong) 北邊吹過來，帶著沙子的味道和火藥燃燒後的氣味。
隻有棕櫚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，像幾個(ge) 在黑暗中低語的、沉默的、正在等待的人。
穆罕默德轉過身，看著林銳。
“布倫(lun) 森在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裏。那個(ge) 廢棄的法國基地。他一個(ge) 人。沒有軍(jun) 隊。沒有保鏢。沒有衛兵。隻有他自己。他在等你。”
林銳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你怎麽(me) 知道？”
穆罕默德笑了。“因為(wei) 沙漠。沙漠不會(hui) 說話。但是沙漠裏的人會(hui) 告訴我們(men) ——誰來了。誰走了。誰死了。誰活著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“我們(men) 有自己的消息渠道。”
林銳的手指在子彈上停了一下。
“他知道我會(hui) 來？”林銳問。
“恐怕他知道。也許他一直在等。”
穆罕默德轉過身，向皮卡走去。走了兩(liang) 步，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瑞克，布倫(lun) 森不是一個(ge) 壞人。他也不是一個(ge) 好人。他對於(yu) 我們(men) 大多數人來說，是一個(ge) 瘋子。”
他拉開車門，坐進去。引擎發動了。
伊薩走到林銳身邊，看著他。“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林銳把手從(cong) 口袋裏抽出來，垂在身側(ce) 。那枚子彈還在口袋裏，冰涼的，光滑的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向皮卡走去。伊薩跟在後麵。穆薩跟在伊薩後麵。那三個(ge) 人跟在穆薩後麵。
他們(men) 上車。發動引擎。打開車燈。
五輛皮卡，在暮色中排成一列，向北駛去。
車燈在黑暗中像五顆在夜空中移動的、橘黃色的、像螢火蟲一樣的光點。它們(men) 的速度很快，至少一百公裏每小時。
它們(men) 在沙地上跳躍著，像五隻在黑暗中奔跑的、知道前方有獵物的、饑餓的狼。
林銳坐在第二輛車的副駕駛座上，把手伸進口袋裏，摸到了那枚子彈。
冰涼的，光滑的。
他沒有把它拿出來。他隻是摸著它。感受著它在口袋裏的存在。感受著它告訴他——你還活著。你還沒有死。你還可以把你還了。
他閉上眼睛。在黑暗中，他聽到了引擎的聲音，聽到了輪胎碾過沙地的聲音，聽到了風從(cong) 車窗縫隙裏鑽進來的聲音。
那些聲音在告訴他——你到了。你到了比爾馬以南八十公裏。你到了那個(ge) 綠洲。你到了那口井。你到了那些棕櫚樹。
他睜開眼睛。窗外，沙漠在黑暗中像一片黑色的、無邊無際的、永遠在流動的海洋。車燈照亮的前方三十米，沙地在光線下像一片金色的、正在被風吹皺的絲(si) 綢。
前方有燈光。不是車燈，是手電筒。在黑暗中晃動著，像一顆在夜空中閃爍的、銀白色的、正在等待被摘下的星星。
將岸站在那盞燈旁邊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，墨鏡戴在臉上，電腦提在手裏。他的身後，O2小隊的六個(ge) 人站成一排——幽靈、毒蛇、巫師、香腸、艾瑞克、謝爾蓋、刀疤臉。
林銳推開車門，走下來。
將岸看著他，看了大概三秒。
“老大。”
“將岸。”
兩(liang) 個(ge) 人沒有握手，沒有擁抱，沒有說任何多餘(yu) 的話。他們(men) 隻是站在那裏，看著對方。將岸的右眼在墨鏡後麵看著林銳，左眼看著別的什麽(me) 。
“布倫(lun) 森在比爾馬以西一百二十公裏。那個(ge) 廢棄的法國基地。他一個(ge) 人。沒有軍(jun) 隊。沒有保鏢。沒有衛兵。隻有他自己。他在等你。”
林銳把手伸進口袋裏，摸到了那枚子彈。“我知道。”
將岸從(cong) 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(ge) 信封，遞給林銳。信封很薄，很白，邊角很整齊。上麵沒有字。
“這是什麽(me) ？”
“阿拉丁給你的。他說——等你殺了布倫(lun) 森，再打開。”
林銳接過信封，放進口袋裏。和那顆子彈放在一起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他轉過身，向皮卡走去。將岸跟在後麵。O2小隊的六個(ge) 人跟在將岸後麵。伊薩、穆薩和那十幾個(ge) 人跟在O2小隊後麵。
五輛皮卡，在黑暗中排成一列，向北駛去。車燈在沙地上投下十道長長的、橘黃色的、像手指一樣的光柱。光柱在沙麵上掃過，像十把被巨人揮舞著的、發光的、正在尋找獵物的劍。
林銳坐在第二輛車的副駕駛座上，把手伸進口袋裏。左手摸到了那枚子彈，右手摸到了那個(ge) 信封。冰涼的，光滑的。他沒有把它們(men) 拿出來。他隻是摸著它們(men) 。感受著它們(men) 在口袋裏的存在。
“布倫(lun) 森。”他在心裏說。“我來了。”
車隊在黑暗中行駛了大約三個(ge) 小時，月亮從(cong) 東(dong) 邊升到了頭頂。不是滿月，是弦月，像一把被誰掛在天空的、銀白色的、正在等待被使用的彎刀。
月光灑在沙丘上，把每一道脊線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，把每一片穀地都填滿了深藍色的陰影。
伊薩把車速降了下來，從(cong) 一百降到八十，從(cong) 八十降到六十，從(cong) 六十降到四十。他的眼睛在看著前方的路，也在看著儀(yi) 表盤上的裏程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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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為(wei) 《戰場合同工》第 7255 章 第7255章 廢棄基地 全文。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，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