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銳等人在聖凱澤島休整了半個(ge) 月,這樣的休整對O2的隊員來說等同於(yu) 徹底的放鬆。隊員們(men) 泡在酒吧裏,每天醉醺醺。
林銳沒有阻止他們(men) 。他比誰都了解這些弟兄們(men) ,他們(men) 需要這樣的放鬆,就像槍械必須經常保養(yang) 。別看他們(men) 現在放浪形骸,在真正需要他們(men) 的時候,這些隊員將會(hui) 赴湯蹈火,死不旋踵。
在酒吧裏醉生夢死的人之中,找不到林銳,他用一種更為(wei) 極端的方式來讓自己徹底放鬆和冷靜,那就是拚命的訓練。他用大量體(ti) 能訓練來耗盡身體(ti) 裏的每一滴能量,隻有這樣,才能讓他因為(wei) 極度疲倦而入睡。人在極度疲倦的時候往往會(hui) 什麽(me) 都不想,徹底地陷入深睡眠之中。林銳知道接下來的這段日子,恐怕很難有這樣的睡眠。
但每天他會(hui) 在五點準時起床,在極度困倦之中醒來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但林銳做得到,他的生物鍾如同電子表般的精確。
他醒來之後,發現葉蓮娜在他身邊,把臉頰緊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,林銳徹底醒了,輕摟著葉蓮娜。
葉蓮娜緩慢地道:“你醒了,你這樣真的有用麽(me) ?!”
林銳放開葉蓮娜坐起身來。葉蓮娜的身子,軟軟地伏在他的身上,親(qin) 著他的後背,問:“好點了沒有?”
林銳點點頭:“我沒事。我從(cong) 五歲開始接受傳(chuan) 統武術的訓練。中國的傳(chuan) 統武術之中,有很多自我調節情緒的方法。”
葉蓮娜現出訝異的神情——低聲問他,“你在做傭(yong) 兵之前到底是做什麽(me) 的?”
林銳略昂起上身,可葉蓮娜仍然緊貼著他的後背。他低聲道,“人的命運,不由自己安排。小時候,我跟著爺爺一起住。他是個(ge) 拳師,精通武術。所以,從(cong) 五歲起,我就同時接受各種傳(chuan) 統武術的訓練!”
葉蓮娜忽然想起來:“後來你就加入了軍(jun) 隊?”
林銳一陣默然:“是,那是高中畢業(ye) 之後,我應征入伍,在部隊裏過了幾年。我覺得不太適應,軍(jun) 隊的生活!”他一陣苦笑道,“但等到我離開那裏,我才發現,我其實更無法適應外麵的世界。我不擅長很多事,唯一擅長的,就是最不需要的技能。”
想想當時情形,林銳不禁有些感觸,“我當時在那樣的情形下,也許當傭(yong) 兵是最好的選擇,不是唯一的,但恐怕是最好的選擇!”
葉蓮娜望了他一會(hui) ,才道:“你不必再認為(wei) 自己是犯了罪,而有內(nei) 疚。我們(men) 所在的地方並沒有法律。”
林銳聽得葉蓮娜那樣說,先是呆了一呆,像是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麽(me) ,但隨即,他表現出一種落寞的神情,接著,又把臉埋在膝蓋上。大笑了起來。
葉蓮娜受了他開心的笑聲的感染,也笑了起來:“我可是說錯了什麽(me) ?”
林銳抬起頭,一雙明亮清澄的眼睛,望定了葉蓮娜:“你是在說我有心軟的時候?但我是一個(ge) 傭(yong) 兵,我隻認為(wei) 作戰是一種藝術,戰場上沒有法律,更沒有道德。唯有生死勝敗。我不會(hui) 有任何犯罪感,更不會(hui) 愧疚的!”
葉蓮娜“啊”地一聲:“我倒忘了!你是不是隻在偶爾的時候,才會(hui) 愧疚?”林銳這句話讓這個(ge) 堅強的俄羅斯美女,像是聽了世上最可怕的事一樣,她甚至緊緊摟住了林銳,分明是想藉此減輕心頭的恐懼!
這句話一出口,林銳的反應又大大出乎葉蓮娜的意料之外。
過了好一會(hui) ,林銳才歎了一口氣:“請別再提起……這兩(liang) 個(ge) 字。一個(ge) 傭(yong) 兵,出道之後,是絕不能……愧疚的。一次都不能,有了一次愧疚,會(hui) 真正動搖一個(ge) 人的信心。而戰鬥之中失去信心,結局隻有一個(ge) ——死亡。”
葉蓮娜緊緊抱住了林銳,身子竟然禁不住在發抖!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你不想自己愛上的是個(ge) 毫無愧疚之心的野獸(shou) 。但你也必須清楚,現在的我們(men) 並沒有其他選擇。人隻有活著,才有機會(hui) 愧疚,才有機會(hui) 反思自己。”林銳低聲道,“我知道你和我一樣,表麵上你是殺人取命毫不手軟的蝰蛇,但其實,你跟我一樣,很多時候難免被負麵情緒所影響。所以盡量別想那些事。”
葉蓮娜的手指,指在林銳的鼻尖上,緩緩搖著頭,像是在嗔怪林銳的言不由衷。可是林銳卻是衷心的,林銳又一次道:“真的,你以為(wei) 世上有多少事情是不應該的?但不應該的事每天都在發生,甚至很多人認為(wei) 那就是理所應當。
我們(men) 收錢打仗,為(wei) 了政府軍(jun) 打反政府軍(jun) ,也為(wei) 了反政府軍(jun) 打政府軍(jun) 。沒有人知道他們(men) 誰比誰更正確。也許我們(men) 知道真相,我們(men) 知道是非對錯,但我們(men) 隻是無力去控製這些!我們(men) 隻是在夾縫之中努力求生的傭(yong) 兵。要說愧疚,我隻對你,對弟兄們(men) 有愧疚。
我要完成對你的承諾,我要讓自己和弟兄們(men) 都活下去。因為(wei) 我知道,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,隻有他們(men) 和你會(hui) 在我的身邊。我不欠所有人的,但是我欠你們(men) 的。”
葉蓮娜聽林銳的話而感動,抱得林銳更緊,深深地吸著氣,然後,兩(liang) 個(ge) 人都靜了一會(hui) ,葉蓮娜才又道:“聽說一周之後,黑豹古雷的這批傭(yong) 兵就要離開了。我們(men) 差不多也要開始行動了。”
“該來的始終會(hui) 來。”林銳點點頭,伸手摸著葉蓮娜的手指,她的手指上戴著一個(ge) 指環。嚴(yan) 格的說,這不是指環,而是一枚手雷的拉環。林銳知道這是自己一年前送給葉蓮娜的,而她始終戴著。
“你還戴著?”林銳看著她道。
“這是某人對我的承諾。也許我必須戴著它,才能讓某人不至於(yu) 忘記。”葉蓮娜輕輕一笑。
“所以,你才問我是否愧疚。”林銳點點頭,“相信我,愧疚隻代表了對過去的情緒,而我們(men) 更需要的是未來。傭(yong) 兵之路,隻有血火相伴。我們(men) 殺傷(shang) 人命也好,我們(men) 虧(kui) 欠身邊的人也好。但我們(men) 與(yu) 其自怨自艾,不如勇往直前。相信我們(men) 會(hui) 走過這條血與(yu) 火之路,獲得我們(men) 想要的未來。我們(men) 會(hui) 等到那一天。”
以上為(wei) 《戰場合同工》第 2941 章 第2941章 不再愧疚 全文。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,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