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維率八萬(wan) 大軍(jun) 出井陘,一路勢如破竹。趙郡、巨鹿、邯鄲三郡望風而降,沿途各縣的魏軍(jun) 守備望見漢軍(jun) 旗號便開城獻印。大軍(jun) 在邯鄲休整一日,繼續向東(dong) 推進,兩(liang) 天後抵達鄴城城下。
鄴城是曹魏的陪都,也是河北最堅固的城池。城牆高三丈有餘(yu) ,外砌青磚,四門各有甕城。守軍(jun) 原本有精兵八千,司馬昭南征時雖帶走了石苞的四萬(wan) 野戰主力,但鄴城本身的城防駐軍(jun) 並未抽空。
司馬孚在並州陷落之後又從(cong) 周邊各縣收攏潰兵、征發民壯,連正規軍(jun) 帶臨(lin) 時募集的郡兵,湊出了兩(liang) 萬(wan) 人馬。
其中真正能打硬仗的戰兵不過八千,但司馬孚手裏有一支五千人的精兵——這是鄴城守軍(jun) 中裝備最齊整、戰鬥經驗最豐(feng) 富的一批老兵,是他唯一能主動出擊的機動力量。
司馬孚是司馬懿的三弟,為(wei) 人忠厚剛直,在河北素有威望。他親(qin) 自登城巡防,與(yu) 士卒同吃同住,守軍(jun) 士氣一度高漲。城頭上滾木擂石堆積如山,弩機排得密密麻麻,四門甕城各有重兵把守。
薑維在城下紮營,沒有立刻攻城。他讓士卒先休整兩(liang) 日,同時派出斥候勘察四門防務。然而大軍(jun) 剛到鄴城城下,營中便流傳(chuan) 起一股暗流。
最初是一個(ge) 帳前校尉在換崗時聽人說的。說薑將軍(jun) 本是魏國降將,與(yu) 並州新降的王經暗中往來密切,兩(liang) 人皆是魏人,如今手握重兵,難保沒有自立之心。
又過了兩(liang) 天,流言越傳(chuan) 越具體(ti) ——有人說並州降兵中已經有人密謀反水,將在漢軍(jun) 攻城之時以火為(wei) 號,打開營門接應魏軍(jun) 。
流言傳(chuan) 得最快的地方,是新編入漢軍(jun) 的並州降兵營帳。那些降兵投降不過數月,軍(jun) 心本來就不穩,聽到這些話之後人人自危,操練時隊列都排不整齊了。
張遵把這些話原原本本地報給了薑維。薑維聽完,沒有發怒,也沒有下令徹查。他隻是讓張遵暗中盯著那幾個(ge) 傳(chuan) 播流言最積極的人,把他們(men) 的行蹤、接觸過誰、什麽(me) 時候說的話,全部記下來。
第五天夜裏,細作被拿住了。
審訊是在中軍(jun) 帳裏進行的。張遵親(qin) 自帶人把幾個(ge) 細作分開審問,互相對照口供,不到一個(ge) 時辰便拚出了全貌——這些人是司馬昭在壽春城下派出來的,任務是在薑維軍(jun) 中散布流言,離間漢軍(jun) 內(nei) 部。
薑維聽完審訊記錄,把那份口供放在案上,說:“司馬昭想用我的過去拖住我的現在。”
“將軍(jun) ,”張遵問,“這些人怎麽(me) 處置?”
薑維沉默了一會(hui) 兒(er) ,對張遵說:“把那個(ge) 最老實的細作帶來見我。”
那是個(ge)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瘦削蒼白,被推進中軍(jun) 帳時雙腿都在打顫。薑維讓他坐下,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麵前。那細作捧著水杯,手指抖得水麵都在晃。
薑維問他叫什麽(me) 名字,哪裏人氏,家裏還有什麽(me) 人。年輕人一一答了——他叫陳四,潁川人,家裏有個(ge) 寡母,還有一個(ge) 沒出嫁的妹妹。司馬昭征淮南時被強征入伍,因為(wei) 識字,被鍾會(hui) 挑去做了細作。
薑維聽完,對他說了一句話:“你幫我送一封信回許昌,送完之後想回家就回家,想留下就留下。你的命是你的,不用替司馬昭死。”
陳四跪在地上,哭了。
當夜,薑維寫(xie) 了一道假密報,讓陳四原路送回。密報中稱薑維軍(jun) 中果然有並州降兵密謀反水,將在攻城之時以火為(wei) 號開城接應。
字裏行間故意留了幾處破綻,像是匆忙中寫(xie) 就的——這是給司馬昭看的,司馬昭不會(hui) 信一封完美無缺的密報,但他會(hui) 信一封有破綻的。
然後薑維把張遵叫來,在輿圖上標出了鄴城北門外的一處窪地。那裏地勢低平,離城門不到三裏,兩(liang) 側(ce) 有小片樹林可以藏兵。
“司馬昭收到密報後,會(hui) 通知司馬孚準備接應。司馬孚信不信不重要——他困在城裏這麽(me) 久,任何一根稻草他都會(hui) 抓。到了約定那天,他會(hui) 派人出城。”薑維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,“我們(men) 在北門外設伏,吃掉他這支援軍(jun) 。”
壽春城下,司馬昭的中軍(jun) 大帳中燈火未熄。
陳四送回來的密報攤在案上。司馬昭看完之後,將帛書(shu) 放在一旁,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。燭火在帳中輕輕跳動,映得他臉上的神色忽明忽暗。
“你覺得這封信是真的?”他問鍾會(hui) 。
鍾會(hui) 拿起帛書(shu) 重新看了一遍。字跡潦草,措辭有幾處不太通順,正是細作倉(cang) 促間寫(xie) 就的密報應有的模樣。
他放下帛書(shu) ,語氣審慎:“筆跡沒錯,暗記也對。不過——我們(men) 剛把細作派出去,薑維軍(jun) 中就果然有人要反水?太順利了,順利得讓人不放心。”
“順利?”司馬昭抬起眼,“你知道薑維手下的兵是從(cong) 哪兒(er) 來的嗎?”
鍾會(hui) 沒有說話。
“八萬(wan) 大軍(jun) ,其中有並州降兵、關(guan) 中屯田兵、涼州羌胡騎兵——這些人跟蜀漢才多久?尤其是並州那批降兵,幾個(ge) 月前還是大魏的兵,吃著大魏的糧,穿著大魏的甲。王經在介休降了關(guan) 索,他手下那些兵是被裹挾著降的,不是心甘情願。
他們(men) 思念故國,心有怨氣,隻要有人給他們(men) 一個(ge) 理由,他們(men) 就會(hui) 反。我派細作去散布流言,不是憑空造謠,是把他們(men) 心裏本來就有的念頭勾出來。流言能傳(chuan) 開,本身就說明他們(men) 中間有人在信、有人在傳(chuan) 、有人在等。”
他的語氣不急不緩,像是在陳述一個(ge) 已經發生的事實。
“薑維是降將出身,王經也是降將出身。兩(liang) 個(ge) 降將手底下帶著幾萬(wan) 心懷魏土的並州兵——你覺得薑維睡得著覺嗎?他不花時間去查,流言就會(hui) 越傳(chuan) 越大。他查了,那些無辜被牽連的並州兵就會(hui) 人人自危,軍(jun) 心更亂(luan) 。不管他怎麽(me) 做,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。”
鍾會(hui) 聽完,慢慢地點了點頭。司馬昭這番分析不是憑空猜測——並州兵新降,人心未附,這是事實。
流言在這種土壤裏傳(chuan) 播,本來就不需要什麽(me) 鐵證,隻需要情緒的火種。司馬昭的火種已經撒下去了,現在這把火正在薑維的軍(jun) 營裏自己蔓延。
司馬昭提起筆,寫(xie) 了一道手令。手令很短,隻有兩(liang) 行字——“接應密使已派,約定之日北門舉(ju) 火為(wei) 號。見火出城,內(nei) 外夾擊。”他將手令封好,交給帳外等候的親(qin) 衛。
“連夜送往鄴城,交給司馬孚。告訴他——並州降兵思魏心切,密謀反水,我們(men) 的人已經和他們(men) 搭上了線。這是裏應外合的唯一機會(hui) ,讓他自己斟酌。”
親(qin) 衛領命而去。司馬昭站起來走到帳門口,望向北方。夜色深沉,什麽(me) 也看不見。鄴城的方向,薑維的八萬(wan) 大軍(jun) 正圍著那座孤城。
他不認為(wei) 自己是在賭。他是在利用人心。並州兵被征服的時間太短,還沒來得及被蜀漢消化。薑維用這些兵來攻鄴城,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——用得好,人多勢眾(zhong) ;用不好,軍(jun) 心反噬。
司馬昭要做的就是加快這把劍反噬的速度。這盤棋他已經算好了每一步:流言動搖軍(jun) 心,並州兵中自會(hui) 有人動搖。動搖的人多了,總有幾個(ge) 會(hui) 真的想反。
“傳(chuan) 令,”他轉過身,“明日卯時,全力攻城。壽春必須在三天之內(nei) 拿下來。”
以上為(wei) 《三國:重生諸葛亮,街亭定乾坤》第 171 章 第171章 薑維兵臨(lin) 鄴城!將計就計,肅清流言 全文。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,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