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裝男人叫老張，是個(ge) 跑黑車的。
這是肖童童在走出采石場之後的五分鍾內(nei) 從(cong) 他嘴裏問出來的。問的方式很簡單——她走在老張身後，槍口始終對著他的後腰，每問一個(ge) 問題，老張就哆哆嗦嗦地答一句，比小學生回答老師提問還老實。
程建業(ye) 趴在老張的背上，意識已經模糊了。老人的呼吸越來越淺，小腿上的傷(shang) 口還在往外滲血，滴了一路，在碎石地上留下斷斷續續的暗紅色痕跡。
肖童童看在眼裏，心裏飛快地計算著老人的生命體(ti) 征。失血量大概在六百到八百毫升之間，對於(yu) 一個(ge) 六十八歲的老人來說已經相當危險了。再不處理，最多撐兩(liang) 個(ge) 小時。而離這裏最近的醫院在平川縣城，就算現在叫救護車，車開到山腳下再讓人抬上來，至少也要四十分鍾。
四十分鍾，老人可能等不了。
她需要一個(ge) 更快的方案。
“把他放下來。”肖童童突然說。
老張愣了一下，還以為(wei) 自己聽錯了：“啥？”
“放下來，平放在地上，輕一點。”肖童童的語氣不容置疑。她把槍別在短褲的後腰上——太大，槍柄硌得她腰疼——然後在路邊蹲下來，開始翻找地上的植物。
老張小心翼翼地把程建業(ye) 放在一塊相對平坦的草地上，然後站在一旁，手足無措地看著這個(ge) 五歲的小女娃在地上拔草。
她在拔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野草。那種草葉子細長，邊緣有鋸齒，根部長著幾片肥厚的圓形葉子，看起來像雜草中的雜草。但肖童童拔得很仔細，專(zhuan) 挑根部肥厚的拔，拔出來之後在衣服上蹭掉泥，放在一邊備用。
“那個(ge) ……我們(men) 現在不是應該趕緊下山叫救護車嗎？”老張終於(yu) 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“來不及。”肖童童頭也不抬，“你有幹淨的水嗎？”
“車上有一瓶礦泉水……”
“拿來。”
老張連忙跑去工棚旁邊的草叢(cong) 裏把他的麵包車開了出來——原來他停車的地方被灌木擋住了，從(cong) 外麵根本看不見。他從(cong) 車裏拿了一瓶礦泉水回來，肖童童接過去，擰開蓋子，洗幹淨那幾株草藥的根部，然後摘了幾片肥厚的圓葉子，塞進嘴裏嚼了起來。
老張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……你吃草？”
肖童童沒有理他。她把嚼爛的草藥吐在手掌上，走到程建業(ye) 身邊蹲下。老人的褲腿已經被血浸透了，布料黏在傷(shang) 口上，輕輕一碰就有血水滲出來。肖童童皺了一下眉頭，然後從(cong) 地上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石片，把褲腿從(cong) 膝蓋以下的位置劃開。
傷(shang) 口暴露出來的瞬間，老張倒吸一口涼氣。
程建業(ye) 的小腿上有一道橫貫半個(ge) 腿肚子的撕裂傷(shang) ，皮肉外翻，隱約能看到白色的骨頭碎片。傷(shang) 口周圍已經開始發黑，是典型的組織壞死前兆。更糟糕的是傷(shang) 口裏還嵌著細小的鐵鏽碎屑——應該就是那根鏽鐵管留下的。
“老天……”老張臉色發白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別退。”肖童童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過來幫忙。按住他的腿，不要讓他動。”
“我、我不敢——”
“按住。”肖童童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老張被她那個(ge) 眼神嚇得一哆嗦，連忙跪下來，用兩(liang) 隻手按住程建業(ye) 的大腿。老人的腿冰涼冰涼的，按上去像按著一塊凍肉。
肖童童把嚼好的草藥敷在傷(shang) 口周圍，用手掌壓實。這種草藥在傳(chuan) 承記憶裏叫“止血金不換”，學名是紫背三七，有極強的止血和消炎功效。她剛才在工棚周圍找到的那幾株，恰好長在最陰涼潮濕的角落裏，藥性比普通的長得更好。
草藥敷上去不到半分鍾，傷(shang) 口滲血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。肖童童又從(cong) 程建業(ye) 的中山裝上撕下幾條布料，用礦泉水浸濕了給他擦拭額頭的冷汗，一邊擦一邊觀察他的瞳孔反應。
瞳孔對光反應遲鈍，雙側(ce) 瞳孔大小一致但偏小，排除顱腦損傷(shang) 和腦疝的可能。體(ti) 溫偏低，四肢末端發涼，典型的失血性休克早期表現。意識模糊但能對疼痛刺激做出反應——她按了按老人的虎口，老人的眉頭皺了一下，手指微微蜷縮。
還有救。
但光是止血不夠。老人體(ti) 內(nei) 的氣血已經衰敗到了臨(lin) 界點，需要更強力的手段來激發他自身的生機。
肖童童從(cong) 脖子上摘下那枚銅錢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邊緣，對準程建業(ye) 小腿上的足三裏穴，用力按了下去。
銅錢的邊緣嵌入穴位，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氣流從(cong) 她指尖湧入銅錢，再經由銅錢導入穴位。這是傳(chuan) 承記憶中一項極其古老而精妙的醫術，叫做“以器引氣”。真正的針可以引氣，玉可以引氣，銅錢同樣可以。氣入穴位，可以激發人體(ti) 的自愈能力，相當於(yu) 給瀕臨(lin) 熄滅的火爐裏加一把柴。
程建業(ye) 的身體(ti) 猛地顫了一下，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。
“活了活了！”老張驚呼。
肖童童沒有停。她依次刺激了足三裏、陽陵泉、三陰交和太衝(chong) 四個(ge) 穴位，每一下都精準地停留在穴位上，力道、角度、時間都分毫不差。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不是累的，是精神力高度消耗的結果。
這套手法對施術者的精神力和控製力要求極高，一個(ge) 穴位的偏差就會(hui) 導致氣走岔路，輕則無效，重則傷(shang) 勢加重。她現在的身體(ti) 太小，精神力雖然經過了覺醒改造，但容量依然有限，每用一次都像是在從(cong) 一個(ge) 小水缸裏往外舀水，舀著舀著就見底了。
當銅錢從(cong) 太衝(chong) 穴上移開時，程建業(ye) 的呼吸明顯變得平穩了。他的嘴唇不再發紫，臉色也從(cong) 灰敗轉為(wei) 蒼白——蒼白雖然不好看，但至少是活人的顏色。
肖童童把銅錢重新掛回脖子上，身體(ti) 晃了一下。老張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她，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，像是不知道該不該碰這個(ge) 邪門的小丫頭。
“好了。”肖童童的聲音有點啞，“把他抬回車上，送醫院。到了醫院就說是一個(ge) 過路人救的，別提我。”
“不提你？”老張撓了撓頭，“那人家問起來……”
“就說你沒看清楚。”肖童童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，“你隻需要把程爺爺送到醫院，然後告訴程女士一句話：你們(men) 找到的那個(ge) 是假的，這個(ge) 才是真的。讓她小心身邊的人，誰都不要信。”
老張臉色變了變：“你什麽(me) 意思？什麽(me) 假的真的？”
“你不用懂。把話帶到就行。”肖童童從(cong) 後腰抽出那把槍，在手裏轉了個(ge) 方向，槍口朝自己，槍柄朝老張，“這個(ge) 給你。”
老張看著她遞過來的槍，像看著一條毒蛇，連連擺手：“我不要！我哪敢要這個(ge) ！”
“那你自己處理。”肖童童把槍放在地上，退開一步，“開你的車，送人去醫院。現在就走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走路。”
“走路？你一個(ge) 人？去京都？”老張覺得自己今天遇到的離譜事比一輩子加起來都多，“丫頭，你到底是什麽(me) 人啊？”
肖童童沒有回答。
她轉過身，沿著采石場下山的小路走去。身後傳(chuan) 來老張手忙腳亂(luan) 搬人的聲音、發動汽車的聲音，然後那輛麵包車顛簸著駛上了山間的土路，越來越遠。
肖童童頭也沒回。
她走了一小段路，拐過一塊巨大的岩石，確認老張的車已經走遠了，才停下腳步。然後她扶著岩石，慢慢地坐了下來。
剛才消耗太大了。
以器引氣對身體(ti) 和精神的雙重負荷遠超她的預估。五歲的經脈還沒有完全長開，強行引氣就像用一根細水管輸送高壓水流，雖然成功完成了，但經脈內(nei) 壁已經出現了細微的損傷(shang) 。她現在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酸，眼皮重得像掛了兩(liang) 個(ge) 秤砣。
但這不是最要緊的。
最要緊的是她腦子裏那些東(dong) 西。
肖童童閉上眼睛，將意識沉入腦海深處。覺醒以來，她一直都在被那些湧入的記憶和知識推著走，像一個(ge) 被洪水卷著往前衝(chong) 的人，隻能拚命保持頭部露出水麵，根本來不及去分辨水裏到底有什麽(me) 。但現在，經過剛才那場實戰的催化，她明顯感覺到這些知識開始真正融入她了——不是堆在腦子裏的書(shu) 本，而是變成了可以隨手取用的本能。
她需要一個(ge) 更清晰的認知。
腦海中，那些覺醒的知識體(ti) 係像一座龐大的圖書(shu) 館，但她一直隻是在外圍轉悠，從(cong) 來沒有走進過最核心的藏書(shu) 區。現在她需要進去看看，看看這座圖書(shu) 館裏到底有多少書(shu) ，每一本都是什麽(me) 內(nei) 容。
她的意識推開了一扇門。
門後麵是一個(ge) 巨大的空間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。一排排書(shu) 架延伸到視線盡頭，每一排書(shu) 架上都分門別類地標注著不同領域的標簽。她快速掃過去——
醫術。從(cong) 最基礎的人體(ti) 解剖學到最頂尖的神經外科手術，從(cong) 古老的金針刺穴到現代的靶向藥物治療，橫跨幾千年的醫學知識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起。其中有一整個(ge) 區域專(zhuan) 門標注著“失傳(chuan) 古法”，裏麵記載的全是她在這個(ge) 時代從(cong) 未聽說過的手法和技術。
武學。這個(ge) 區域相對較小，但每一條都是經過實戰檢驗的致命技巧。不是花哨的套路，而是純粹的人體(ti) 力學和弱點打擊。如何用最小的力道造成最大的傷(shang) 害，如何在身體(ti) 弱勢的情況下反製對手，如何利用環境和地形——這些內(nei) 容已經在她剛才對付板寸頭的時候發揮了作用。
玄學。這個(ge) 區域的標簽最讓她意外。風水、相麵、占卜、奇門遁甲——這些在普通人眼裏屬於(yu) 迷信的東(dong) 西，在傳(chuan) 承記憶裏卻有著嚴(yan) 謹而完整的理論體(ti) 係。她粗略地掃了一眼，發現玄學區域裏有一大部分內(nei) 容和古代兵法、氣象學、地質學高度重合，說白了就是披著玄學外衣的係統科學。
心理學。這個(ge) 區域的內(nei) 容異常豐(feng) 富，從(cong) 微表情識別到群體(ti) 心理操控，從(cong) 審訊技巧到反審訊訓練，從(cong) 潛意識暗示到認知偏差利用，幾乎覆蓋了人類心理的每一個(ge) 維度。她在客運站對胖大姐撒的那個(ge) 謊，在山上對老張的審訊，都是這個(ge) 區域的知識在潛意識層麵的應用。
語言學。超過六十種語言和方言，包括三種已經失傳(chuan) 的古代語言。語言旁邊還附帶著唇語、手語、旗語、密碼學的完整知識體(ti) 係。
科學。這個(ge) 區域最讓她震撼。數學、物理、化學、生物的基礎理論，以及在基礎理論上延伸出的尖端科技——高新材料、能源工程、生物製藥、信息技術、航天航空……她甚至看到了幾個(ge) 她完全無法理解的理論模型，標注著“認知層級不足，暫不可解鎖”。
還有更多。
情報戰、偽(wei) 裝術、野外生存、軍(jun) 事指揮、藝術鑒賞、金融操作……這座圖書(shu) 館的容量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。她像是一個(ge) 突然繼承了整座城市的窮人，站在最高的塔樓上俯瞰屬於(yu) 自己的版圖，既震撼又茫然。
這就是前世的她嗎？
前世的那個(ge) 人，到底活了多久，經曆了多少，才能積累下如此磅礴的知識和記憶？
肖童童的意識從(cong) 書(shu) 架上收回目光，然後注意到了圖書(shu) 館最深處的一扇門。
那是一扇和周圍格格不入的門。所有的書(shu) 架都是開放式的，排列得整整齊齊，唯獨這扇門緊閉著，上麵刻著一個(ge) 她從(cong) 未見過、卻莫名能看懂的符號。符號的形狀像一輪彎月被一道閃電劈成兩(liang) 半。
她走近那扇門，伸手去推。
門紋絲(si) 不動。
門上沒有任何鎖孔，沒有任何把手，但當她用力推的時候，門縫裏透出一絲(si) 微弱的金光，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眩暈感。她感覺自己的精神被什麽(me) 東(dong) 西猛烈地彈了回來，就像一根橡皮筋被拉到了極限之後突然鬆手。
肖童童悶哼一聲，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還坐在岩石後麵，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那扇門後麵是什麽(me) ？
她現在打不開。也許是精神力不夠，也許是“認知層級”還沒達到那個(ge) 門檻。但直覺告訴她，那扇門後麵藏著的東(dong) 西，比外麵整個(ge) 圖書(shu) 館加起來都要重要。
她把這個(ge) 疑問暫時壓下，重新審視自己的意識空間。現在她對自己的能力有了一個(ge) 清晰的了解——
醫、武、玄、心、語、科，六大體(ti) 係構成了她覺醒傳(chuan) 承的核心骨架。這六項能力她已經全部解鎖，雖然受製於(yu) 五歲的身體(ti) ，很多技能的發揮都大打折扣，但隻要身體(ti) 在成長，精神力在提升，這些能力的上限幾乎是無限的。
唯一遺憾的是，那個(ge) 設定中“領域內(nei) 全知全能”的概念。她原以為(wei) 自己能有一個(ge) 隨身空間之類的東(dong) 西——在手心裏開辟一個(ge) 三立方米的小世界，可以把西瓜、衣服、錢全部塞進去，走到哪帶到哪。但到目前為(wei) 止，她並沒有感受到任何空間異能的覺醒，意念控物的能力也僅(jin) 僅(jin) 停留在讓一顆小石子偏移幾厘米的程度，實戰價(jia) 值幾乎為(wei) 零。
看來傳(chuan) 承也不是萬(wan) 能的。給了她一座圖書(shu) 館，就沒給她一個(ge) 隨身空間。
不過也夠了。
靠腦子活著的人，不需要作弊器。
肖童童扶著岩石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腿。天色已經過了正午，陽光從(cong) 頭頂直射下來，曬得地麵上的石頭滾燙。她走到路邊的一棵樹下，把老張留下的那瓶礦泉水喝完，又摘了幾片葉子嚼了補充水分。
然後她蹲下來，找了一塊尖角的石頭，在地上畫了一張簡易的地圖。
平川縣城在這個(ge) 位置，往北大約十五裏。到了縣城之後，她需要坐火車去省城，再從(cong) 省城轉車去京都。她現在手裏還剩下四十塊錢，加上那五十塊還沒花完的——不對，老張送她下山之後她沒來得及拿回那個(ge) 西瓜，也沒來得及跟程女士要報酬。
算了。
救人不是做生意，不能每次都在心裏記賬。
但程建業(ye) 這件事不會(hui) 就這麽(me) 結束。那個(ge) 冒充程建業(ye) 的替身此刻應該還在醫院裏，被程女士當作失而複得的父親(qin) 照顧著。真正的程建業(ye) 被老張送到醫院之後，兩(liang) 方一對質，真相必然大白。問題是——那個(ge) 替身是誰安排的？又是怎麽(me) 做到在那麽(me) 短的時間內(nei) 完成替換的？
還有板寸頭在工棚裏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你研究的那些東(dong) 西，很快就要變成別人家的了。”
程建業(ye) 是做什麽(me) 研究的？
一個(ge) 值得被綁架、被嚴(yan) 刑逼供、被精心設計障眼法的老人，絕對不是一個(ge) 普通的退休老頭。再聯想到尋人啟事上留下的聯係人是“程女士”而非某位男性家屬，以及程女士接電話時的應激反應，說明程建業(ye) 要麽(me) 獨居，要麽(me) 家裏隻有女兒(er) 在照料。
這樣的人，背後藏著的秘密不會(hui) 小。
肖童童把這個(ge) 信息也存入腦海中的“待處理”文件夾，然後擦掉地上的地圖，站起身繼續趕路。
她沿著山路走了大約兩(liang) 個(ge) 小時，終於(yu) 在下午三點左右看到了平川縣城。縣城不大，從(cong) 山上望下去，幾條縱橫交錯的街道，一個(ge) 不大的火車站，一座看起來像政府大樓的建築，再加上沿街的商鋪和住宅樓，就是全部了。
她下了山，走進縣城。
光著的腳踩在縣城的水泥路上，比山上的泥地舒服多了。但她的樣子太紮眼了——一個(ge) 渾身髒兮兮、光著腳、頭發打結的小女娃，走在縣城的街道上，回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。路邊賣水果的大姐看了她好幾眼，一個(ge) 推著嬰兒(er) 車的年輕媽媽走過去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，連街邊趴著的一條黃狗都朝她叫了兩(liang) 聲。
肖童童麵不改色地走著，腦子裏在盤算下一步。
她需要一身幹淨的衣服，一雙鞋，還需要一點吃的。但她身上隻有四十塊錢，還要留著買(mai) 車票。
就在她盤算著怎麽(me) 用這四十塊錢最優(you) 配置的時候，前方不遠處傳(chuan) 來一陣嘈雜的聲音。一群人圍在一棟樓下麵，仰著頭往上看。旁邊停著兩(liang) 輛警車和一輛消防車，幾名消防員正在地麵上鋪設充氣墊。
肖童童順著人群的視線往上看。
六樓的天台上，一個(ge) 人影坐在護欄邊緣，雙腿懸在外麵，搖搖欲墜。
以上為(wei) 《軟萌五歲寶，異能闖京都》第 5 章 第5章 全能傳(chuan) 承覺醒 全文。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，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