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有了這個(ge) 據點,笑傲小隊才算真正有了個(ge) 落腳的小家。原先還算整潔清爽的小教室,僅(jin) 僅(jin) 不到一周就被各色物件堆得滿滿當當,處處透著雜亂(luan) 。
嶽洪不知從(cong) 哪兒(er) 淘來幾塊五十斤重的厚鐵片,自己焊了副加長款簡易啞鈴。寧逍遙先前試著掂了掂,估摸總重快有五百斤。
元蘇就要收斂許多,隻是象征性添了幾盆花花草草,反倒給冷硬的屋裏添了幾分軟和的活氣。
劉璃拿不準該添置什麽(me) ,索性搬來一摞典籍書(shu) 卷,還親(qin) 手打了架書(shu) 架,美其名曰要讓全隊都能沉下心充實自己。
寧逍遙沒往屋裏塞東(dong) 西,隻在門板上塗塗畫畫,索性腦洞大開把全隊人的武器特征都描了上去:流星錘、長槍、短刀、圓盾,再加上一副拳套……畫完再看,好好一扇門被他畫得怪裏怪氣。
聶小雲(yun) 和唐雅本應是攬下了美化教室的活兒(er) ,可架不住屋裏本就雜七雜八堆得滿滿當當。倆(lia) 人初衷再好,有心規整,到頭來效果卻差強人意。
到最後,整間小教室被五花八門的風格揉得說不出的怪異,幾人你看我我看你,一時都沒了話。可到底還是默認了這亂(luan) 糟糟的模樣——畢竟每個(ge) 人的小心思都明明白白擺在這兒(er) 了。
就像寧逍遙說的:
“笑傲的地方,就得有笑傲的風格。”
據點的添置整理耗了整一周,總算告一段落。接下來的七日,寧逍遙沉下心,著手製定詳盡的對戰方案。
和此前的交鋒不同,此番再次對上獸(shou) 魂戰隊,對方必定會(hui) 收緊陣型、彼此照應,上次分而擊破的路子,定然行不通了。
可現實也明擺著:正麵硬撼的話,笑傲小隊毫無勝算。
說到底,並非人族本身孱弱,實在是獸(shou) 族的體(ti) 魄太過強橫。
這片大陸的四大種族裏,獸(shou) 族生就得天獨厚的強悍肉身,精靈族坐擁漫長壽元,魔族更是體(ti) 魄與(yu) 壽元兼得,唯獨人族,看似兩(liang) 頭都不沾。
倒也不能這麽(me) 說——至少單論人族的修煉速度,是四族之中當之無愧的第一。
人族能靠不斷吞服凝核,一路推高修為(wei) 境界,攀升速度極快。
可其他種族對凝核的吸收煉化都有天然瓶頸,上限分明。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獸(shou) 魂戰隊的實力固然強橫無匹,但他們(men) 的年紀其實普遍要比笑傲小隊的成員大上五歲。
寧逍遙在心底默問:五年光景,自己能否追得上黃師禹?
答案懸而未決(jue) 。可他有一分刻進骨血的篤定——若二人同歲而生,他半分上風都不會(hui) 讓給黃師禹。
這是屬於(yu) 他的,絕對的自信。
恰在此時,教室的門被人叩響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三聲叩門沉實有力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帶著不顯冒昧的克製,滿室人一時竟猜不到來者何人。
離門最近的聶小雲(yun) 起身開了門。
門扉拉開的瞬間,一張極致俊美的臉龐撞入所有人視線。
來人氣質卓然,如矜貴優(you) 雅的聖殿騎士一般,又似盛夏穿堂而過的清風,清和卻自帶鋒芒。
五官仿若頂級匠人精心雕琢而成,每一處輪廓都精致得無可挑剔;一頭熾烈如焰的長發鬆鬆垂在腦後,一身繡著金絲(si) 暗紋的純白貴族禮服襯得他仿若臨(lin) 塵的天使。
“你們(men) 好。”他率先開口,聲線溫柔又帶著沉實的磁性,將男性嗓音裏最清潤動人的質感展露無遺。
“請問,哪位是寧逍遙?”
他又問了一句,語調依舊平和,滿室人卻還浸在初見的震撼裏沒回過神。站得最近的聶小雲(yun) 臉頰早已泛起薄紅,指尖都微微蜷了蜷,分明是害羞了。
寧逍遙眉頭微皺,放下手中的抹布,緩步走到門口,牽起一絲(si) 淡笑,抬手示意:“我就是。”
來人目光深邃,神色卻不見半分起伏。
他微微側(ce) 身,做了個(ge) 請的手勢,示意寧逍遙借一步說話。
眾(zhong) 人麵麵相覷,雖覺幾分蹊蹺,卻也沒人上前追問這位不速之客。
二人到了走廊後,寧逍遙順手帶上了教室房門。下一刻,他隻覺自己周身的空間驟然扭曲變形,仿佛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撕扯……
不對。這是來自於(yu) 高溫炙烤之下的視覺混淆——麵前這人周身逸散而出的,是最純粹的火元素,純粹到近乎蠻橫的真氣操控。
寧逍遙麵上沒有半分驚訝,體(ti) 內(nei) 金水雙元素卻已悄然運轉:極致的鋒銳,裹著生生不息的綿長,一寸一寸消融著周身的灼熱。
來人眸中掠過一絲(si) 訝色:“想不到,你的實力竟比我想象中要渾厚。”
他臉上仍掛著那一抹淡笑,仿佛自始至終都沒把寧逍遙放在眼裏。
寧逍遙神色一凜,重心悄無聲息間下壓沉聲道:“閣下,敢問你是……”
那人抬手輕輕摩挲著下巴,眉眼間的鋒銳忽然斂去。下一刻,寧逍遙隻覺身周那股無形壓力驟然一鬆,灼熱褪盡,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,四周的溫度竟已恢複如常。
男子臉上的淡笑徹底褪去,隻剩一雙深邃如淵的眼,沉沉鎖住寧逍遙,緩緩開口:“吾名楓天鳴。寧逍遙,我今日尋你,隻問一件事——冷月,人在哪兒(er) 。”
冷月二字入耳,寧逍遙心頭猛地一沉。
這個(ge) 名字他再熟悉不過,那天的廣場,那柄破空而來的劍,以及自己堪堪避過的一瞬盡數湧上心頭。難道說……
“那天想刺殺我的人,是你?”他盯著楓天鳴,一字一句道。
楓天鳴眉頭一挑,唇邊竟又勾起一絲(si) 若有若無的弧度,語氣卻冷得淬了冰:“你當眾(zhong) 羞辱了我,就算我真的要殺你,你也隻能忍著。若非冷月遲遲未歸,你根本不會(hui) 有見我的機會(hui) 。”
話音未落,他周身的火元素隱隱翻湧了一瞬,又歸於(yu) 平靜,仿佛一柄剛出鞘又收鋒的刀。
這話桀驁不馴,字字帶著嘲諷與(yu) 不屑,分明沒將寧逍遙放在眼裏。
寧逍遙目光微沉,並未答話。他自然記得那日眾(zhong) 目睽睽之下落下的那句話——彼時隻當此人心性倨傲,卻沒想到,早已被這團烈火記在心頭。
寧逍遙開口道:“冷月跟我說,哪怕她回到你的身邊,也隻會(hui) 被你無情的殺掉,索性和我尋了個(ge) 去處走了。”
楓天鳴突然一把抓住了寧逍遙的肩膀,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,他的雙眼噴火,儼(yan) 然已經是著急了。
他怒吼道:“冷月去了哪裏!”
寧逍遙指了指東(dong) 方,沒再開口……
楓天鳴順著寧逍遙的手指望去,東(dong) 方天際隻剩一抹殘陽的餘(yu) 燼,暮色正一層層漫上來像要吞掉整座山。
他鬆了手,後退半步,喉間滾過一聲低笑,笑得比哭還難聽。
“好。好一個(ge) 寧逍遙。”他盯著麵前這個(ge) 雲(yun) 淡風輕的人,一字一句道,“冷月她……走的時候,可曾哭過?”
寧逍遙垂著眼,指尖輕輕摩挲著指間,過了很久才道:“她說過一句話——她說,若有人尋來,說吾輩已逝。”
楓天鳴聞言一愣,像是被人在心口不輕不重地捶了一記,半晌才澀聲問道:“她當真……讓你對外說,自己已經死了?”
寧逍遙沒有回避他的目光,緩緩頷首。
楓天鳴不說話了。
晚風從(cong) 兩(liang) 人之間穿過,把那些舊日的光影一並翻湧上來。
冷月是他的貼身護衛,從(cong) 記事起,那道身影就刻在了他的生命裏——大姐姐一般的存在,像一堵永遠立在他身前的牆。
在他練功跌倒時是她扶,在他挨罰受寒時是她擋,刀光劍影裏,她永遠是那個(ge) 先他一步迎上去的人。
他曾覺得,隻要冷月姐在,這世上便沒有過不去的坎。
後來他長大了,實力一日千裏,所過處連砂石都要避讓。不知從(cong) 什麽(me) 時候起,他發現自己已經能勝過冷月姐,那堵牆漸漸矮了下去,不再高過他頭頂。
他確實動過那樣的念頭——我已經足夠強了,不再需要誰擋在前麵了。
可……冷月於(yu) 他,何止是護衛。
那是從(cong) 小看著他長大的親(qin) 人,是他冰冷人生裏難得的一點暖,是他哪怕天下無敵,也還想回頭叫一聲“姐”的人。
雖然他從(cong) 未叫過,但他知道,她分明知道自己的這些想法。
她卻仍選擇了“死”,就像一種逃避……
良久,楓天鳴抬起頭,眼含深意地最後看了寧逍遙一眼。
沒有道謝,沒有追問,沒有爭(zheng) 吵,也沒有說一個(ge) 字。
他隻是那麽(me) 把目光從(cong) 那張雲(yun) 淡風輕的臉上移開,轉身一步步走進了暮色深處。
那道背影越走越遠,像要把多年的光陰都一並扔在身後。
寧逍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件大事。
寧逍遙駐足良久,最後推開了身邊的房門回到了已經收拾好了的,獨屬於(yu) 笑傲小隊的“據點”……
沒人知道他剛剛送走了一個(ge) 突然失魂落魄的人,也沒有人知道,二人的這次見麵在多年以後會(hui) 成為(wei) 彼此相識的開始,他與(yu) 她的故事也許告一段落,但他與(yu) 他的旅程,卻才剛剛開始。
以上為(wei) 《夢境,我與(yu) 軒轅》第 332 章 第332章 楓天鳴與(yu) 冷月 全文。春風文學網 24 小時同步更新,歡迎收藏閱讀下一章。